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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印
發布日期:2016-05-02 16:22:46 責任編輯: 呂曉飛

學校安裝了10台挂壁式電話機,就在學生宿舍走廊的盡頭,拐過彎去便是老師的辦公室。

自從安裝了電話機,宿舍與老師辦公室的拐彎角變得熱鬧起來。坐在辦公室裡,常常聽到不同地區的方言在走廊裡的回音,盡管聽不大懂,但卻能感受到學生們的高興、歡喜、滿意;掃興、生氣、傷感;緊張、煩惱、懊喪……更多的是電話那頭細語綿綿,充滿了無限的愛意,如春日的陽光,暖暖的。

聽這種聲音,你一點兒不會感到嘈雜,因為打電話的時間是在傍晚時分,老師都下班了。值班的老師在這“南腔北調”的聲音中常常駐足不前——這聲音太美妙了,值班一下子變得那樣充實、有意思。

但這種美妙的感覺沒能持續幾天。不久,便發現,電話機的下方,雪白的牆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腳印,淺色的、深色的、大的、小的都有,忽然顯得那樣刺眼。

校長一臉的凝重,作為負責學生管理的我霎那間感到惱怒、羞愧、無地自容……一隻隻腳印踩在白牆上,似乎踩在我的心口上。

我快步回到辦公室,打印了幾份通知:嚴禁腳踩牆壁,保持牆面整潔。電話機旁、宿舍走廊、學生飯堂一下子便多了“禁令”……我叫來後勤人員用濕布擦拭牆壁上的腳印,希望牆壁上從此了無痕迹,還它們一個清白,給我一個面子。

“喂……”“媽……”“爸……”“姥姥……”拐角處依然如菜市場一樣,此起彼伏,熱鬧非凡。我彈簧似的從座椅上跳了起來,快步朝拐角處走去,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。有一手扶牆,低聲細語的;有呈弓箭步似的,一隻腳踩在牆壁上的;有手舞足蹈的,兩隻腳時不時地踢一下牆壁;有哭鼻子的,說不清是在撒潑還是撒嬌,時不時用手把鼻涕抹在牆壁上……火一下子便沖上了腦門,真想趁着這股火沖上去……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沖動:算了,還是等他們打完電話再說。

就這樣,牆壁上的印迹(腳印,手印,膝蓋印,汗迹)越來越多,越來越那麼顯眼,學校不得不請工人重新粉刷。電話機上方的那張通知變得那麼令人讨厭。辦公室主任在一邊提醒着我:“能不能把通知換一種口氣說?改成“請把足迹留在通往冠軍的路上”好嗎?”

“好的,試試吧。”我也别無選擇了。

說來也怪,藍底白字的招牌貼上去以後,牆壁上再也沒有留下腳印。偶爾發現了一個印迹,一小男孩也用毛巾在擦拭。看我走過去,他連忙承認錯誤,嘴裡說着,老師,我不是故意的,下次再也不了。

想不到,溫和的語言竟有如此的魅力!

我又來到校園内那片草坪,看到那條抄近路走出來的小徑,這是我好想解決的難題哪!現在該換一種方式了。我請人做了十幾塊木牌,“你給我生存的權利,我給你清鮮的空氣”、“你欣賞花的美麗,花欣賞你的高貴”、“小草對你微微笑,請你把路繞一繞”……幾個人一道認真地豎在草坪上。一群學生經過,他們自覺排成隊,依次走上草坪中鵝卵石鋪成的小徑。我看着他們的背影,仿佛看到他們身後留在鵝卵石上的腳印,那是一串串浸滿汗水的腳印,也是一串串成長的腳印,此刻,正朝着遠處延伸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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